文/萨满
潘杰客给“命运”下的定义挺新鲜的——命运是大多数人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现状对未来估算出的概率,最终说服自己循规蹈矩。
所以,潘杰客不相信命运,因为命运于他而言只是一种限制。
“如果说有命运,那我踏入重庆建筑工程学院的时候,就命中注定只能是个工程师,混一辈子也只能当个总工程师或某工程局局长什么的,而在前不久的校友聚会上,在所有从事工程技术或技术管理工作的同学当中,我是惟一的异类。”
潘杰客说自己和别人最大的区别是胆子特别大,没什么不敢扔的,他曾扔掉了荣耀,也扔掉了限制,还扔掉了别人膜拜的命运。
扔掉坏的东西尚属人的本能,而扔掉好东西则必须有点儿勇气了。
“其实成功也是一种限制,特定的经验、规律、模式导致了特定的思维方式、塑造了特定的生活轨道,从而有了局限的人生。”
身出名门却彻底“背叛”
潘杰客拥有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出生名门,祖辈中有著名的数学大师熊庆来,父亲潘良儒是美国康奈尔大学的物理学博士,是当年与钱学森等人一起响应号召回国报效的国际著名等离子学专家;母亲丁忠德是医生,是沈阳医学院的高才生。潘杰客说,当年他们家住在北京中关村的“科学家楼”,在大院里遛弯,走两步一抬头就能碰见一位院士。
潘杰客
生性浪漫且酷爱艺术,他是学校乐队的队长,是集编、导、演于一身的校话剧团团长。1978年中学毕业时他曾与同学谢园一起报考北京电影学院,主考官李仁堂给他打的分数并不低,但由于潘杰客的长相不符合工农兵形象,结果落选了。他归结于自己的小眼睛不够“革命”。不过父母倒挺高兴,他们本来就希望儿子将来学理工科,后来潘杰客考入了重庆建筑工程大学,读了与艺术最相近的学科——建筑。
潘杰客考入大学第二年,父母就移居美国了。两位老人满怀报国之心,却历经“文革”浩劫心力交瘁,遂决定远走异乡,而年轻的潘杰客却非要继续留在国内。大学毕业后,潘杰客服从分配回到北京,成为工地上一个和民工同吃同住的施工员。3年后,27岁的潘杰客被调到国家建设部,在党委做宣传工作,成为当时国务院最年轻的处级干部。在那个充满限制的年代,在那个滴水不漏的职位上,潘杰客一做就是4年。
那时
潘家除他以外的其他成员都陆续出国了,父母思儿心切,几次三番催他出去,都被他拒绝了,他要走自己的路,不愿靠父母。
第一次出国是因为探亲,还是建设部老领导叶汝堂部长再三劝他出去开阔一下眼界,潘杰客这才抱着看世界的心情,于1988年踏上了西去欧洲的列车。
人是不能低头的
在国外期间,潘杰客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他体会到常规思维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思维。对他触动最大的是在柏林墙的漫步,随着柏林墙的轰然倒塌,潘杰客脑中固有的执着也分崩离析了,他的思维拓展了,人也轻松了,他要彻底改变自己的整个人生。
这时,父母遗传给他的科学基因开始萌动,他也要用科学的态度研究自己的人生,下一步的决定很快出来了:去美国读书。
一个快30岁的人,放弃在国内唾手可得的光明仕途,到了美国没有工作,在国内学的“哑巴英语”无法和人交流……然而倔强的潘杰客不肯接受家人的援助,自己租用了一个陌生人家的地下室,从为餐厅送外卖做起,开始了他边打工边在夜校学英语的生活。那时的他一下子跌到了美国社会的最底层,不折不扣地体验到了美国式的残酷。在这段令潘杰客刻骨铭心的日子里,他每天都要告诫自己:不出几年,一定要辉煌地站起来!后来,他做珠宝推销员,然后成为珠宝店的经理、老板,又开始做进出口贸易。当他觉得自己历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回到了自己热爱的文化行业,成为中美文化交流基金会主任,董事长是陈香梅女士。
就是那时,他做了一件至今让他自己都有点儿佩服的壮举。
那时,
中国艺术家赴美演出的地点既不是音乐厅,也不是剧场,最经常的是在唐人街的华人餐馆,台下食客们交杯换盏,狭小的舞台上则上演着中国一流的艺术。中国顶级的艺术家为什么不能到美国顶极的音乐厅——卡耐基音乐厅演出呢?这成了一直萦绕在潘杰客脑中的一个梦。出于一种强烈的民族自尊心,潘杰客决定立即运作这件前无古人的事情。但难度太大了,中国方面,要说服文化部、中国对外演出公司、赴美演出的一流艺术家;美国方面,要得到美国领事馆的支持和卡耐基音乐厅的同意。这不是一个用“砸钱”就能办到的事情,这是许多社会活动家、富豪、财团和中美两国文化管理部门几十年都没有做到的。更糟糕的是,所有这些环节全都阻滞,没有一方对潘杰客的提议感兴趣。按正常思维就应该知难而退了吧,但潘杰客却不这么想。
在七八个月的时间里,他不停地飞来飞去,调动起所有的人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金钱来做这件事。然而眼看困难被各个击破、环节被一个个打通,却出现了大厦将倾的危机:资金被撤走、工作人员走掉了,就剩下潘杰客一个人!他描述当时的心情说:“你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来收你的尸,却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那一刻,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如果你认为还要活下去,那就坚持下去!那就是意志力的声音。”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突然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1994年1月28日,演出终于如期举行,时任中国常驻联合国特命全权大使的李肇星,帮助他们邀请了20多个国家的大使和200多名外交官去观看演出,满堂的观众和潮水般的掌声、世界著名媒体铺天盖地的镁光灯,这么高的规格在卡耐基音乐厅也是史无前例的。看到来自中国的音乐家终于登上了这个神圣的艺术殿堂,潘杰客真的有恍然隔世的虚幻感觉:这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成功了,居然由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机构、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金、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做成功了。后来有国外记者问:“你是不是中国某位总理的儿子?”他说:“我只是个能用语言和热情说服别人的人。”
演出结束后,潘杰客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身体濒临崩溃,但他却拥有了一种闯过惊涛骇浪后的骄傲。他总结出一个重要的道理:“人是不能低头的,一低头,就不可能再骄傲了。因为一个行动会养成一个习惯,低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正是这种心灵的骄傲,让潘杰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无数现实的诱惑。一个智慧的人不会让别人局限他的思维,即使他看起来一无所有,他也一定要拥有自主选择骄傲的权力,随波逐流不是他的性格。
追求心灵的纯粹和强大
与大多数人的步骤不同,到美国6年之后,潘杰客才开始真正上学。
要上学就要上最好的学校!抱着这种信念,潘杰客在纽约图书馆查找资料、分析情况、制定战略和复习备考,用了半年时间来准备入学论文。后来他同时收到哈佛、耶鲁和牛津三所名校的录取通知书。耶鲁大学招生委员会主任在看完潘杰客的申请材料后,违反规定提前通知他:“潘先生,我忍不住告诉你,你被录取了,你的入学论文使我们热泪盈眶……”他那篇《难忘的演出》的入学论文,后来被收入耶鲁大学的范文之列。1997年,潘杰客从哈佛大学管理学院硕士班毕业。
有准备的进攻也成为潘杰客今后重要的攻坚战略。选择到德国奥迪公司工作是因为他早就规划好要回中国发展自己的事业,因此他选择了这个占中国很大市场份额、政府关系良好的平台。后来选择“凤凰卫视”,则是因为他深信:电视将是未来的传媒之王。
从哈佛大学毕业之后,世界对潘杰客变得友好起来,潘杰客终于实现了他当初在纽约爬满蟑螂的阴暗地下室对自己的承诺——他终于在美国辉煌地站起来了。但无论在哪儿,限制都存在,“到了国外,我受到的是美国的限制、德国的限制,人永远是在某种限制下生存。当你超越了环境给予的限制,超越了自我,而又没让人感觉你脱离了环境,那时你就成功了。”智慧的作用是认识到限制,并找到超越限制的办法。在这个问题上,潘杰客更多的办法是反而求诸己,这个理论同样被用到其它方面。
美国前任总统克林顿访华前,曾委托前总统老布什从世界各地邀请30位中国问题专家在哈佛大学进行座谈,当时潘杰客在奥迪公司总部战略规划部工作,当他从德国慕尼黑飞到美国波士顿参加座谈时,才发现自己是在场的惟一的中国人。老布什问他:“你如何看待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结?”潘杰客的回答是:“民族主义不仅中国存在,其他国家也存在;不仅是发展中国家容易培养民族情怀,发达国家也照样渲染民族精神,几乎全世界每一个民族都认为自己了不起。一个民族好比一个人,如果人与人之间比强弱就会发生冲突,民族之间比优劣就会产生危机,我认为,一个民族应该去和自己做比较,就像每个人一样,努力去战胜自己、超越自己,这样的民族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民族。”
超越自己,不是事情上的成功,而是心灵上的成功,超越自己其实就是追求心灵的纯粹和强大的过程。
在亚、欧、美洲几经辗转,从事了数种行业,积蓄了深厚背景,潘杰客的多元选择总让人捉摸不透:这不是一个职业人的职业选择。他的大起大落、大开大合的人生也总让人纳闷:这个潘杰客,到底要什么呀?
“我内心有一种渴求,你可以改变自己,还可以通过自己改变别人,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就在改变,我要在最广泛的范围去影响他人,把社会向更合理的方向推进,这种合理应该为大多数人带来福利。我有这个良好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我还会去做许多其它的事情,而这正是我人生价值的体现,它带给我的满足是物质无法做到的。在我自己心灵痛苦时,我会想,那大千世界的痛苦又多么深厚!走这条路的人注定是孤独的,精神和灵魂注定要像吉普赛人一样在这个世界流浪——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我已做好准备并且毫不畏惧!”
潘杰客档案
星座 水瓶座
血型 B型
现任全职职务
首席评论员、主持人 凤凰卫视资讯台财经节目 香港
现任兼职职务
市长助理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政府 山东
教授 清华大学科技部、技术创新战略与管理研究中心 北京
副理事长 中外科技信息杂志社 北京
副秘书长 北京哈佛校友会 北京
执行委员 世界华裔华人联谊会 纽约
顾问 北京大学团校 北京
副主任 首都企业家俱乐部 北京
名誉会长 大连国际车城企业协会 大连
主要经历
1982-1985年 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师 北京
1985-1988年 国家建设部党委宣传部副部长 北京
1988-1995年 中美文化交流基金会主任 纽约
1995-1996年 美国中文电视新闻主播及社区活动主管 纽约
1996-1998年 美国国际环境保护专家委员会执行理事 华盛顿
1997-2000年 德国奥迪公司中国大区首席顾问、高级工程师 慕尼黑
教育背景
工程学学士(中国重庆大学) 管理学硕士(美国哈佛大学)
管理学博士(德国莱比锡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