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喻原

[作者画像]

毛喻原，一个站在乐山大佛脚趾上的思想者。

从精神世界错乱的那个年代开始，便已经越界去触摸黑格尔、康德。

1977年恢复高考，命运却嘲笑了他一把。一张纸片将哲学家pass到“农大”制茶专业上，毕业后又被分配到劳改茶场。

“劳改”的麻辣烫，蒸腾出几分忧郁的思想，而《永恒的孤岛》便起源于“茶场”，一万多册藏书被浓缩成一本《时代思想辞典》。

在乐山脚下潮湿的空气中，他有一个小书铺，若有朋自远方来便即刻打烊，去大渡河扎筏放漂，在激流险滩涛声如注中诘问人生。欲为思想之旅者，请找导游毛先生。

如果心灵是迷宫，它的储存是内含的。如果内心的秘密隐而不见，那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昭示它细腻的纹脉和弱微的痕迹呢？除了人类的面孔、眼神和形体，的确别无其它。

在过去的时代，人们是很看重脸面的，如常言说的“丢脸”、“死不要脸”、“厚颜无耻”、“撕破面皮”、“邪恶的嘴脸”等等，赋予了人类脸面以崇高的地位，可见面子对于个体获得身份地位的认同是何等的重要。

但在一个从精神狂妄的左倾极端主义向物质痴迷的右倾极端主义迅疾转换的时期，在一个早已不求什么深入浅出、只需浅入浅出的纯视觉、纯感官的时代，人们确实已无心于去追求什么面孔、眼神和形体所能给人提供的对于现实人生之精确的诠释和解疑的答案了。

忽然有一天，人们再也遏制不住膨胀的私欲和犯规的冲动，整个社会都在为“厚黑学”而汹涌。厚脸黑心为五花八门流行时尚的一个污点，所幸大浪淘沙中它一闪而过，但沉渣余孽毕竟有洗礼后的顽固，社会心理也因此而趋于半推半就似的宽容和麻木。

其实，纵使人类脸面天生就具有修饰与掩盖的功能，也难以隐匿心灵的真实况味。因此，脸不仅仅是人用于表现情感的器官，更重要的体现在考察一个人的生活品位方面。起码，我们还要依仗着脸的个体特征来区别彼此。

有些人的脸，你看上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比如尼采的眸光、黑格尔的眼神，他们反映的是一种精神生活的登峰造极，在真理即将揭示的时候，脸似乎总是真理所在的地方。

然而有些脸足以让你彻底沮丧。那些脸，哪怕是眼角、嘴唇的一个细微的运动，都会暴露出一种精神的匮乏。甚至连它们所呈现的单纯都是苍白的——所表现的朴素是愚茫，所放映的真诚是伪善。

因为倘若人性的发展不成熟，心智的发展受阻碍，脸上所拥有的就只剩下一种惊人的肤浅和单薄，这种肤浅和单薄终究难以抵挡住丑陋的践踏。

不信，可以到大街上看看那些不知为何的脸。

说到底，在一个崇尚物质的时代，你不可能再去期求脸面的写真！

能看到神采奕奕的面孔？看到目光焕发的眼神？看到前额高凸、仪态万方的面容吗？不要去奢望了，这个时代能有一张正常和普通的脸，便是上苍最大的嘉奖与赐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