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全
窗外的杨树和柳树又一次抽出了嫩绿的小叶子,寒冷的冬天过去了,春天忽然走到了我们身边。在那个暖洋洋的下午,我打开了信箱,发现朋友波波传给我一篇文章:《生活在别处》。
文章写得很好,文字优美而又不缺乏深刻。作者通过亲身的经历体验到,生活是我们脚底下的影子,我们走到哪里,它就发生在哪里。当我们沉下心来,就会欣赏平常日子的美丽。
收到那篇文章的第二天,朋友打来电话,问日子过得怎么样?我说没有什么变化。朋友又问还上网吗?我说还上。朋友说希望那篇文章对我能有启示。
那阵子,我正痴迷于网络。朋友波波知道后,经常对我说:别太浪漫了,还是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吧!朋友的劝告不是没有道理的。银子花了一大把,时间耗了一大堆。有时候想一想,也有点让人失落。我也曾试图逃离网络,可是所有的尝试都化作空空的泡影。
我知道朋友的好意。他传给的《生活在别处》,与米兰·昆德拉的同名小说一样,都是写给那些漂浮在半空的人。我就是漂浮在半空的人,这点我从来都不否认。
记得有次和同事聊天,聊怎样的生活最好。我说那种行走在大地上的生活实实在在,缺乏想象,枯燥而没有情趣;而那种高飞在天上的生活,虽然烂漫却虚幻,又不可思议也不着边际。所以我选择中间状态。
于是她就嘲笑我说:"那你就飘着好了。"
我的确轻飘飘地活着。
真实生活就是:随着人流涌上拥挤的街头上班,听着汽车的喧嚣,看人来人往;工作8小时,做着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的工作。下班, 匆匆走进菜市场,顺便和小贩子们进行着斤斤计较的活动。
除此之外,我就把许多时间花在阅读中,沉浸在书籍作者的思维中;当然有时候也写点东西,忘情于自己的想象里。自从发现网络的奇妙后,我又多了一项虚幻的生活:在聊天室里与兄弟姐妹们热火朝天、缠缠绵绵、慷慨激昂地神侃。它几乎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
在网络中,我感觉到了被一种神秘的东西所吸引,我摆脱不了这份"别处的生活"。
难道我们非得在此处的现实生活中才能体验到快乐吗?难道虚幻的、纯精神的生活不好吗?难道只有眼看得见、耳听得到,手摸得着的生活才是美丽的吗?
我想起了诗人纪伯伦。他在《先知》中说:美并不是一种需求,而是心醉神迷的欣喜。她不是焦渴的唇,也不是伸出的空空的手,而是一颗燃烧的心,一个充满喜悦的灵魂。她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形象,也不是你们想到的歌声,而是你们闭上眼睛看到的形象,堵住耳朵听到的歌声。
我赞同纪伯伦的观点。美不是一种实在的可以得到的东西,而是心灵的感觉,我们没有必要非得抓住它看到它听到它。我们用心感觉它就行了。于是我明白了,之所以有人放弃摆脱网络的企图,原因就在它有着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有可以感觉到的美。
于是,杨花飘时,柳絮飞时,我又打开电脑,唤醒沉睡的猫,进入经常光顾的聊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