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琴高娃
作为演员,我的运气好,碰上了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好的创作集体,才受到观众厚爱,自己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作为家庭一员,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是非常好的母亲、非常好的女儿、非常好的妻子。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为人母,为人女,为人妻,我就应该竭尽我的心血、尽到我的义务,若有怠慢,那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多少年来,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从没含糊过。
我有一儿一女,都已长大成人。他们的职业与我的不同,作为母亲,我常常把自己对社会、对人生的体会、看法讲给他们听,与他们畅言,互相勉励。至于他们愿做什么、怎么做,由他们去吧,我只能到此为止。
对父母,我充满感激和爱。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正在外地拍戏,不能回家与老人家见最后一面——剧组不可能停工等我奔丧。悲伤只能压在心底,谁叫我们是演员呢?父亲走后,我把对父亲的歉意转化成对母亲更深的爱。我的名字是母亲起的。斯琴是“聪明”、高娃是“美丽”的意思。为了能多一些时间和母亲在一起,我把母亲接到剧组。她看到女儿演80岁、比她还老的老祖母时吓坏了,呜呜咽咽地不住掉眼泪。虽然知道是戏,母亲还是为女儿心疼不已。我演过女儿,演过母亲,也演过祖母,生活让我对这些角色体会很深,能演好她们,除了职业素质外,还有一种个人的感觉在里边。拍摄张洁的忏悔录——《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我用心太深,至今还有一种绞痛的感觉。儿女都不愿对父母留下遗憾,戏里戏外,做母亲,心太苦,我甚至不愿再提起。
在婚姻方面我有过坎坷。在我最需要爱的时候,我现在的丈夫把爱无私地给了我。他是瑞士著名的华裔音乐指挥,我嫁给他,一不图钱,二不图花园洋房,三不图他的名誉地位。我当时说过,要是有掏粪工给予我同样的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庆幸的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已成为过去,现在我们非常幸福。我和先生成长环境、所受教育、文化氛围、生活习惯、年龄方面都有差异。他的祖籍广东,母亲是杭州人,我们是南北结合。我和先生都是搞艺术的,互相能理解,能化解,能鼓励,也能批评,生活很和美。他每次回国参加演出或教学,我俩都能获得一次难得的团聚;我一直在忙戏,身不由己,但只要有空当儿,就会赶回瑞士的家。我们不会怠慢对方,也不会怠慢自己,人不在一起,心也是在一起的。
不要以为演过女强人的人,生活中就一定很强、很成熟。拍戏之余,我的个人生活邋里邋遢、毛里毛躁,与戏中的二奶奶(电视剧《大宅门》女主角)、孝庄太后(电视剧《康熙王朝》女主角)完全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两类人。演员的生活毫无规律,我没法与普通人一样尽享天赐之恩,所以,对于短暂的团聚,我充满感恩。进门为先生端茶递水,出门为先生更衣戴帽,为人服务成了我的习惯。我对家人有着忘我的爱,语言无法表白。
(肖雨整理)
名人小档案:
斯琴高娃,著名影视演员,中国电影家协会第一届理事。共和国同龄人,蒙古族。1982年因在影片《骆驼祥子》中成功塑造女主角虎妞,获“第三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的“最佳女主角奖”和“第六届中国电影百花奖”的“最佳女演员奖”。后主演影片《似水流年》,获“第四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女演员奖”。1986年后定居瑞士,近几年演艺事业达到新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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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