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大家踊跃投稿



你的位置: 首页>>网络文学>>大话江湖>>本页


离婚不离家

                            先声 xwk0028@sina.com

我今年四十多,和他结婚和离婚的年月相差无几,但是,至今我们也没有离开过对方一天。知道我们奇特婚姻状况的人很少,可我们给别人的印象始终不错。

我们的婚姻应该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的,二十多年前我们是初中同学,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但曾经相识。我从小学五年级时起就很难得和男孩说话,但他从我一进中学校起就开始注意起我了。因为我虽然不是很漂亮,可身材高挑,目不斜视,少年老成,很显清高孤傲,且成绩和舞蹈都非常出色。但年少的我们当然还没有现在的小孩成熟得早,根本不可能注意异性间的眼神交往,更不敢轻易向对方"表白"。所以,我们是相识但不相往来。

我们两家相距不远,更因为我刚小学毕业就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加上我非常适度的五官和细腻的肌肤,在我们那条街是很有"回头率"的女孩。初中一开始他就常常看着我的背影而跟在我的后面,远远地尾随着我上学。既像是在保护我,又像是在跟踪我,我们之间总有那么个距离,但我在前面凭感觉就能知道他的存在。

他是个标致的男孩,方方的脸配着双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还有棱角分明的嘴,再加上他那早熟的高大的身材,让人一看就是个美男子的料。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表情近似木纳。我有一次恶作剧地返身走到他的跟前,要他说清楚为什么要跟在我的后面。他唯唯喏喏地直往后退而一声不答。我当然也不能把他怎样,心想只要他没对我怎样,我又何必为难他呢?

我们这样"如影随形"但从未交谈的日子直到初中毕业"上山下乡"之时。那些年只要初中毕业就是"知识青年",停止升学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和他都分别下到了不同的农村,从此有近八年的时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我下乡三年后,即被招工回到了城市的一个中型工厂,当了名机械工人。工厂的工作有时很让人寂寞,听着师傅师兄姐妹们粗俗的玩笑话有时恨不能钻入地下。在百无聊奈的一次从工余的独自外出中突然发现了身着绿军装非常精神的他!

我们双方都楞住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他首先招呼了我(我根本叫不出他的名字)。我回过神来才想起他是我的邻居加同学。那时,早已成熟的我们正处于各自孤独的环境之中,这意外的相逢的确让我们非常惊喜!

久别重逢的话题当然离不开以前的学校生活和上山下乡后的遭遇。他当兵三年正准备转业,却不知道去向如何。我当时也正要被厂部安排到专科学校学习。这更成了我们相互征求意见和相互需要支持的说不尽的主题。就这样,我们在刚好有资格"谈情说爱"的季节,双方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角色。

他因为文化程度的原因,很难找到好的工作,在部队他也只是个后勤兵。因此,由于他父母的职业关系,他到饭店当了个厨师。我没有反对他干这个,心想不管做什么只要能有干的就行。况且那个饭店的效益好在这城市是出了名的。我则由单位派出,去了专科学校学习机械专业。他怕我文化高了,以后不会和他好,就在我离开工厂前向我提出了结婚的请求。

我本来不想答应,怕新婚后就离开家而影响我的学业。可我经不住他的软磨硬缠,再就是我父母也给我压力,无奈之下我只好同意了。其实,学校就在本市区,我这"工农兵"大学生的学业也非常单调而专一,学习一点也不紧张。婚后的在校生活也常常可以自由回家。这种幸福的婚姻生活把他美得真有点得意忘形,当然我也就乐在其中!

可是,我们的好景因为我们的"无知"而受到女儿提前到来的打击。我们不懂得"回避",也不知道可以"处理",一年后就生下了不该前来的可爱的女儿。这当然让我的学业只能中断,工厂不得不另派他人前去学习。虽然厂里没有说我什么,可我知道,我此生只能当个普通工人了。好在有女儿的安慰,他也在工作中更加出色,我的懊悔也只好在抚养女儿的快乐中渐渐消失。

我们平静、平淡、平凡的幸福生活在女儿二三岁后开始了动荡。我的工厂在改革开放的年月,效益连年滑坡,奖金没有了不说,连工资有时也不可能准时发放。我的工作虽然有了近一年的技术进修,厂里安排我进了生产技术部门。但是在这经济效益不佳的时期,我的心情非常不好。回家后的家务事又特多。而他却因为饭店生意越来越好而工作十分忙碌,在家的时间很少,还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很晚才回家。看到他这些行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他面前发泄我烦燥的心情。开始他还任由我的唠叨,可在我一二再,再而三地这样以后,他开始与我对吵,甚至说出"我养着你们,你还不知趣"这种混帐话来!我当然听到这话更是火上加油,随手抄起东西就向他扔过去.....这下激起了他沉默了许久的粗人的力量的暴发。他几个耳光打得我跌到在地,看着我口角流血还骑在我身上一阵乱打......我一声不吭地当着他的"沙包",孩子在一边的玩耍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场面吓得哇哇大叫。听到女儿的痛哭,他才住了手。可我已经被他打得爬不起来。他这下才慌乱地把女儿哄好交给了邻居,背着我到医院检查。医生诊断的结果只因我生孩子后的长胖而没有伤及筋骨,可皮肉之痛也非常难耐,更不用说我第一次知道了他凶暴。

有了这第一次的摧残,好象他认为我的身体"经打"(耐打),在那天赔礼道谦和发誓赌咒不再打人没过多久,在一次次吵吵闹闹中他又开始了对我的毒打。他打人的水平也提高了许多,不在明显的外形上动手,而专门打我肉最多的地方。用他的话说是"免得别人看见"。我当然从来就不可能与他对打,他是那样高大威猛,我却是那么地弱小无力。每次毒打,他也不用太狠,也就那么几下,可我的疼痛却常年不断,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内心的悲愤真是无从发泄!我又舍不得离开这个家,更舍不得离开我那可爱至极的女儿。有苦也不想向家人诉说,更不愿让外人知道我们婚姻的难堪。

这期间的百无聊奈,让我学会了跳交际舞。与舞伴们轻盈的舞蹈让我忘却了家庭的烦恼。但我从不向他们诉说自己的苦恼,也没有"领会"他们向我投来的多情眼神。因为这么些年的婚姻生活让我对男人已经厌倦,更重要的是,我觉得男人都是一样的东西,没有什么差别,身体相同,对女人的欲望相同,就是那种色迷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所不同的可能只是表达的语言不同罢了。我对男人的语言本来就没有心思去区别,我不是那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女人,我知道男人对女人的渴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床。虽然我早就听说过不同的男人也许有不同的"床上功夫",可我丈夫这么些年来对我的种种"摆弄",已经让我领略完男人的所有一切,再加上他的粗暴,我还有什么心思获取另外男人的种种呢?!

在一次舞会上,认识了一位非常漂亮的离婚女人。她和我讲起了她的婚姻过程:同学间的自由恋爱,毕业后的自然结合,几年后的必然厌倦,两月前的最终离异。她非常想得开,她说自己现在活得非常轻松,没有丈夫的牵绊,没有子女的挂念,没有任何的思想负担,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自由自在的像个无忧无虑的中学生。我也看到她在整个舞场里的活跃,几乎没有一曲可以停下来息息。男人们个个都围着她转,还争先恐后地给她买门票。

当我把离婚的协议向丈夫面前一推,他楞楞地看着我又举起了他的拳头。没有等到他的拳头落下,我无畏地高声说:"你再打,我要到法庭控告你!"一句正义的吼叫让他乖乖地放下了拳头。他怯怯地说:"你真想离婚?是否是在外找到野老公了?""你不要抓屎糊脸,我可没有做任何不道德的事!""那你离婚有什么理由?""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他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说:"就为了我打你?你没有听说'打是疼,骂是爱'吗?""我已经受够了!我要自由,我要平静,我要养伤,我要换一个活法!""我以后不再打你还不成吗?"他那套常常骗我忍受下去的软语又来了。"我不会再忍受了,我要彻底独立!女儿已经大了,我想她会理解我的。""我把所有工资都给你,不要离婚好不好?""这婚肯定是要离的,不然我会永远生活在你的强权之下。当然,为了女儿,我可以暂时不离开家,也可以不对外公开。"说到这份上,他也无话可说。沉默良久,他轻声地说:"你是说'离婚不离家',那我们还能......"我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他的"性情和功能"总是那么强烈,他的"功夫"又是那么地花样百出,这也是我想"独立"的理由之一。我不想成为他的性奴隶,但又不可能真正离开他而不享受人的乐趣。

我想了一整天,才把附加协议写成这样:

协议离婚后的附加协议

我和前夫因为性格不和与未能相互尊重的原因而协议离婚。离婚后因为住房条件的限制,也为了女儿的健康正常成长,我们暂时还得住在一起。同居一套住房内,离婚双方经过协商,订立如下补充协议:

一、法律上讲男女双方已经不存在夫妻关系,各自有自己的单独卧室,要进对方卧室须征得对方同意。

二、女儿是双方的宝贝,大人的矛盾不能影响到对女儿的关爱,共同把女儿培养成有用的人才。

三、在外人眼里尽量保持和睦家庭关系,不向外人透露已经不存在的婚姻关系。

四、双方可以有各自的异性朋友,不得相互干涉,但不得带回这个表面完整的家庭。

五、如有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平等互助原则,协商解决。

六、本附加协议与离婚协议生效后同时生效。

就这简短的两份协议合理合情,让他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签字,再找到民政部门办理了正规的离婚手续。从此我们的家庭生活彻底改观。他虽然是粗人一个,但对法律的敬畏还是让他收敛了自己往日的粗暴。他开始慢慢恢复到我们初婚时的温柔里,对女儿也格外关心起来,深夜不归家的情况也减少了很多,特别是没有过再酩酊大醉回家撒野的现象,也没有再对我动粗。我对于他的转变当然不能视若无睹,在适当的时候总会给他以女人特有的温情来报答。我也很少在外跳舞了,并且从工厂里停薪留职应聘到了一个物业管理公司做管理工作。工作繁忙,离家也远,对女儿的关照也就多半靠他。家里经济虽然是AA制,可他对女儿真是尽心尽力。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每逢周末必然就会"犒赏"他。

我们的这种"离婚不离家"的家庭生活模式现在已经持续了十来年,女儿也快大学毕业。她进大学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特殊情况",在学习期间常常在我们双方之间作"和事佬",想让没有分裂的家庭重新回到法律的正轨上。我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他也多次提出过复婚,可我总是忙得顾不上和他细谈。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走上"正轨",可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可说吧?虽然没有法律的保障,可我们依然像个非常正规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发表评论  

 
关于家庭 | 家庭新动态 | 编辑档案 | 广告信息 | 网站导航 | 联系我们 | 设为主页 | 家庭信箱

家庭期刊集团版权所有  未经许可不得复制或建立镜像
ICP:粤B2-200405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