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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感觉到身体正笨重得不听使唤地往下沉去的时候,又一个浪头压了过来,她呛了一大口水,又咸大苦,一下子整个心肺都给堵塞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想调整一下呼吸缓过一口气,但徒劳。整个身子都不听使唤了,任凭海浪将她托起又抛下……
她的脑子里极速地闪出两个字:“完了!”
如梦如幻中,眼前出现了女儿欢欢可爱的粉嫩小脸:“妈妈,不要走!”
“乖乖,妈妈到海里抓小鱼儿给欢欢玩”。
“我要小鱼,我要小鱼……妈妈快回啊……”
就这样她轻轻快快地来到海边。
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因为她的梦中人也来。
他在离这海滨小城一百多公里的A市工作。她和他虽已有过无数次的卿卿我我,缠缠绵绵,但多是通过网络,这次他出差绕道来到这座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城,为的是能与她见见面。他们约好:今天到海里来游泳,既浪漫又抒情。
阳光、沙滩、海浪……几只海鸥在碧空中翱翔。一切的一切,都给这个迷人的日子平添了几分诗意。
他深情地看着穿着泳装的她,情不自禁:“你真美!”她含笑凝望着他的双眸……多少思念,多少柔情,都在这对视中被深深地融进各自的心海。
他们并肩跃入大海,像两条荡漾在碧波中的美人鱼,像一对年轻的恋人那样忘情……嘻戏、打闹,情不自禁游向大海深处。
忘乎所以的时候,几乎同时,他们发现了离他们不远处的张君——他们的大学同学。
大三那年,他和张君同时爱上了她。他英俊挺拔,能说会道;张君相貌平平却才学出众,半斤对八两,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了一段时日之后,终于被他的甜言蜜语俘虏了。
失恋的张君黯然神伤,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后,终于在一个早晨独自买了一瓶二锅头来到海边独饮,醉得不省人事,差点被涨起的潮水淹没。一时间成为校园笑谈。
毕业后,她来到这座海滨小城,而他和张君居然都被分配到A市同一单位。
后来,由于身居两地及家庭的反对,她和他最终没能走上红地毯。再后来,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但是旧情难舍,又赶上信息时代,网络成为他们的地下红娘。
和张君的不期而遇,使他和她都有点措手不及。更让他不安的是:在单位里,和张君低头不见抬头见,由于有过那么一段过去,两人虽没再闹出什么矛盾,但心里已坎坎洼洼,碰到时总不自觉地回避对方,如果张君将眼前的情景带回A市,那么他为之奋斗了近十个年头已小有成就的事业,还有那还算温馨的家庭,加上醋意很重又很缠人的妻子……他茫然地瞥了一眼张君。还好,张君好像还没发现他们,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突然掉头往与她相反的方向游去。
突然的变故使她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就要发生......
她多么需要一点支撑,那怕是一根稻草,她也会抓住,但茫茫大海,竟连一点漂浮物都没有,游回岸边显然是不可能了。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下沉、下沉,连同她的意志……
欢欢的笑脸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小家伙正挥舞着一双小手哭喊着妈妈。女儿,对不起了……她在心里纳喊着,准备放弃挣扎。
忽然,她感到她的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是他!她心中一阵激动,一种绝处逢生的快感从心头涌起,她极力地配合着他,摇摇晃晃地她终于被拖到岸边,脚着地的一刹那,她情不自禁地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当她站稳看清他时,她呆了:把她从死神那里夺回来的竟然不是他,是张君!
阳光下,澄碧的海面一览无遗,他已无影无踪。
一周后,她收到了他在A市发来的邮件,他说那天真的很对不起她,请她原谅……
她只看了一句,就把邮件彻底删除了。
(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