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柳yangliu1234@126.com
吃过晚饭,太阳还高,儿子嚷着要去滑旱冰,爱人还没回来。莲便收拾好碗筷,一个人带孩子到广场去了。广场上彩色的喷泉早已开始了高低不齐的喷射,舞池里有十多对舞伴正在翩翩起舞,池里还有几对来模仿着学习的,彩灯迷漫,伴着轻柔的音乐,的确是一个神往的殿堂。舞池上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观众,在广场北边的一个角落,是老年人练太极拳的天地,在这个角落的南面,就是孩子们划旱冰的地方了,整个广场,几乎没有一个空地,到处是三五人群,声音也很杂,一些卖夜宵的也趁极挤过来。莲不喜欢热闹,特别是现在,从心里有点厌恶这繁杂的空间,为了孩子,她只好委屈自己。孩子早穿好旱冰鞋,融进滑旱冰的行列了,莲找了一个僻静的石凳,独自一个人坐了下来,抬头正看见空中掠过的一对燕子。
虽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但莲的身段莲的美貌丝毫不减当年,比姑娘时收获更多的是成熟和风韵。莲,一如她的名字一样,长得很美,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一头黑发直直洒落在肩上,像一弘从天而降的黑色瀑布,给人一种飘逸、脱俗的清新感,再配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还有莲的这身黑底粉色小花的长裙,站在广场上,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这身套装是爱人在海南当兵时给她买的,莲平时舍不得穿,只在隆重的宴会或特殊的节日里才拿出来穿。今天,莲在想什么?破了例。最使人难忘的是莲的笑,平日里,莲总是把甜甜的笑容留给身边的每一位亲人和朋友,她的笑像家居里的风铃,清醇;像大院里的玫瑰,灿烂;像洛阳盛开的牡丹,高雅;像炎炎夏日的风,清爽;像温室里的昙花,娇嫩。凡是见过莲的人,都说是上帝垂怜人世而留下的一幅杰作。
莲是一位小学教师,爱人是转业军人,现在在机关里做干事,两个人有着不错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小日子过的也烘烘活活。可是最近,爱人总是要应酬各种复杂的社会活动,常常回来的很晚,有时免不了喝得晕晕忽忽,人也开始发胖,鼓起的肚子象老家里过年时敲的那个鼓。莲思念从前,那时爱人的部队驻扎海南,她和公公婆婆一起住,在莲的小屋里挂满了他们相互爱恋的千纸鹤,虽不能长相厮守,却彼此装满了牵挂和温馨。而现在,莲的视线落在了原处那蹲黑色的雕像上,那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在练太极拳。人这一辈子就这么转眼即逝,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播种了什么,又要收获什么?
一丝淡淡的忧愁漫过莲秀丽的脸庞,
她站起来用手梳理了一下瀑布般的秀发,她想把虚拟中的那个他,也像梳理这秀发一样拿来梳理,然而,莲是失败的,无论怎样梳理,她也走不出这情感的沙漠,他的影子已经融进了她的生命。她放不下,放不下远方的那个他,虽不曾见面,不曾通话,她却为他的忧伤而苦痛,为他的鸿鹄大志而忧郁。
在一起的日子莲是快乐的,分开的日子莲是牵挂的,爱人以外的那个男人的影子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她生命的里程,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背叛,她不要去给别人说,也没有人能懂得莲的心事。
在别人的眼里,情感是潇洒的阳光,她火烈,她炽热;在莲的心里,情感是绵绵的细雨,她潮湿,她忧伤。
一滴晶莹的泪珠低落在莲的裙子上,一种莫名伤感刺痛了莲的心。几天了,他消失了,没有了古老的歌唱,莲抛开了他一个人去听《丹顶鹤》,为何片片白云为她落泪?......莲也只想哭。
"扑通"前方传来孩子摔到的声响,莲深爱着她的孩子,赶紧跑过去,"我不要你扶,我不要你扶,我要像妈妈一样,自己站起来。"孩子边推开妈妈边对着妈妈喊,"扑通"又一声响,孩子的膝盖再次摔在地上,"您不是常说,不经苦中苦,难得甜上甜嘛。"孩子忍着疼,边朝着莲笑,边嚷,边一点一点地站起来,站起来!莲的心头不禁一热,"好样的,儿子,像妈妈,有出息。"
风雨中,莲能走过来,情感中,莲能走出来吗?莲转过身,眼角里又是一滴晶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