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凌 寒 刘志飞
李万雨、徐列这对恋人，因为网络而结缘、相爱，2005年5月，李万雨抛下舒适的工作千里北上赴约，哪料，他们刚刚相亲相爱地团聚了四天，徐列就被查出身患绝症！李万雨为了留住生命垂危的恋人，每天用火热的吻把徐列从昏睡中唤醒过来，并和她相约：1000个吻之后，徐列将穿上婚纱，做李万雨最美丽的新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万雨火热的吻和浓得化不开的痴情，能从病魔的魔爪下夺回徐列的生命吗？
梦中的天使，我欠你一张“爱情账单”
2004年4月，郑州女孩徐列在网络“联众世界”打“双升”游戏时，认识了在福建泉州做服装设计的李万雨。相识之后，两人在QQ上聊天的时间越来越长，游戏倒玩得越来越少了。若是哪天李万雨无法上网，徐列就会不停地打电话找他聊天，有时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慢慢地，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2005年2月底的一天晚上，因为一件小事，徐列在QQ上和李万雨吵起来。徐列发过脾气之后，居然好几天没了音讯。李万雨坐不住了，只好拨通了徐列的电话。结果，徐列一听到李万雨的声音，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起来，边抽泣边说：“你还想起来给人家打电话啊？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害怕……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你要再不给我打电话，我都要疯了……”
李万雨“啊”了一声，随即，一种巨大的喜悦涌上心来，原来徐列这么在乎自己！李万雨连忙一叠声地对徐列说“对不起”，徐列却不依不饶，冲李万雨说：“你这么多天不理我，你说咋赔偿？”李万雨想了一下，认真地说：“要不，赔给你一个属虎的男朋友吧！”徐列马上高兴地答应了。
确立网恋关系之后，两人每天都要在网上聊到很晚，说些恋人之间贴肝贴肺的情话，缠绵悱恻的情话常常让他们恨不得马上飞到彼此身边，相亲相爱直到白头偕老。
4月底的一天，徐列无意中在电话里告诉李万雨说她感冒了，心里很郁闷，特别想见见李万雨。但那段时间李万雨工作忙得脱不开身。5月14日晚上11点多，刚刚睡下的李万雨忽然接到徐列的电话：“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我的鼻子烂掉了，脸也破了相。我害怕……你快来郑州陪我啊小雨……你不来，我的感冒估计好不了了……”徐列在电话里哭得万般委屈，李万雨没想到徐列的感冒到现在还没好，连忙哄她：“好好好……别哭了别哭了，梦都是假的。我马上就到郑州去看你……”
徐列在电话里跟他“讲条件”：“你要是在我说病得难受的第一天就来，我现在肯定早好了，你拖了我十天，你说，打算怎么跟我交待？”
“怎么交待都可以，只要你高兴。”李万雨随口说。徐列一听这话，嘿嘿笑了两声说：“那好，我可要给你开条件了！从我这个千金小姐放下架子第一次请你到郑州来的那天算起，到现在整整10天啦。你听过张惠妹的《爱已蔓延》吗？你拖一天就算欠我100个吻吧，以后，我要你每天早上吻我一次，直到还请这1000个吻为止！”
“好啊，不就是差不多3年的时间嘛。算我欠着你啦！”李万雨满口应承下来。哪知，这对恋人之间的嬉戏之言，竟成了一个日后撕裂他们心肺的“爱情账单”……
聚首仅四天，突降的苦难浇不灭我对你的深情
2005年5月17日，李万雨、徐列这对在网上相识了一年多的恋人终于见面了！当天午夜11点多，徐列和李万雨面对面地坐在房间里，温暖的灯光映红了恋人的脸庞。
“我是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孩？”一阵忘情的凝视后，徐列喃喃地问道。“嗯，是我想象中的女孩，不，应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丽……”李万雨说完，紧紧地握住了徐列的手。
“那……你不会忘了你欠下的账吧……”徐列说这话时，调皮地冲徐列一笑。随后，这对恋人就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第四天傍晚，彻底陶醉在幸福之中的李万雨，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女孩的电话：“是李大哥吧？我是徐列最好的朋友朱丽娜。大哥，你快来吧，徐列住院了。在省人民医院……”
当李万雨忐忑不安地找到徐列所在的血液科时，脚还没踏进病房，就被朱丽娜一把拽住了。在楼梯口，朱丽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当天所发生的变故——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大问题的徐列，被医院查出患了恶性“非何杰金氏淋巴瘤”，也就是淋巴癌！看到李万雨目瞪口呆的表情，朱丽娜接着说：“徐列不想让你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她今天一直在哭。李大哥，你和徐列的关系，徐列还没顾上告诉她妈妈，我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们在谈恋爱。我还知道，你们刚见面三四天时间……大哥，我问过医生了，徐列患的这种病，治愈的希望只有60％。我告诉你这些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觉得徐列会拖累你，你最好是别再见她，现在就可以直接去火车站……”
慢慢地，李万雨的眼睛溢出了泪水，他咬了咬嘴唇对朱丽娜说：“谢谢你这么坦率地跟我说这些话。但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抹掉泪水，毅然走进了病房。
徐列一看到李万雨的身影，就再也撑不住了，什么话都没说就趴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李万雨拍着徐列的背，像哄孩子那样劝慰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化疗十几天后，徐列满头的秀发开始一绺一绺地脱落。女人的头发是为爱情而生的，徐列的精神因此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连几天都郁郁寡欢。五六天后，徐列边哭边绝望地对恋人说：“小雨，认识我没给你带来半点儿的幸福，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对我的好，我到死都不会忘。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明天，你……回家去吧……”说出这句话时，李万雨明显地感觉到徐列浑身都在颤抖！
“傻子！我要是那种人的话，就不会等到今天了。别想那么多，你能安心治病才是我最大的愿望，我还等着你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呢。”李万雨抚摸着徐列那颗光光的脑袋继续说：“你忘了，我还欠着你的‘爱情账’呢，这1000个吻我还不完，你赶也赶不走我……”
一天不能少，没有你的亲吻我就活不到今天
7月22日，李万雨和阴淑琴把病情好转的徐列接回了位于沙口路第二柴油机厂家属院的家里。这次徐列在家里住了20天。这20天也是这对经历着大灾大难的恋人最为幸福的一段时间。
到了第16天早上，徐列刚一醒来，又缠着李万雨“还账”。当他们例行每天早上的亲吻时，李万雨忽然觉得徐列说话的声音变粗了，原本经过治疗已经通气了的右侧鼻孔似乎也堵上了——这是病情反复的征兆！李万雨立即警觉起来，劝徐列跟他到医院检查。
徐列的病情复发了，而且比第一次入院时还严重！意识到情况很糟糕的徐列，总在夜里偷偷地哭泣，还时不时地发呆，只有在每天早上李万雨吻她时，才会有一丝笑容……
医院根据徐列的病情，为她调整了医疗方案——由化疗改为放疗，第一个放疗的疗程为20次。徐列不需要再住院了，每次由李万雨把她背到楼下，打车去医院。刚刚放疗五次之后，徐列的嘴唇就开始溃烂，随着放疗次数的增加，舌头、食道、喉管也开始溃烂了。她渐渐地感到说话、进食都很困难。
第五天夜里，李万雨把轧好的新鲜红萝卜汁端给徐列，看着她乖乖地喝完后，轻声说：“雨彤，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说话不方便，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徐列听了这话，脸上划过一丝恐慌。李万雨一看她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接着说：“你要没意见的话，咱们结婚吧……你穿着婚纱，咱们去拍几张漂漂亮亮的结婚照。”
徐列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红润起来，泪水也慢慢地淌了出来。李万雨一边给她擦泪一边说：“这……其实是我早就有了的心愿，原来是打算等你的病彻底好了再……”
哪知道，这句话还没说完，徐列忽然脸色变了，“啪”地把杯子摔在地上，捧着光秃秃的头哭了起来，边哭便艰难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病……治不好了？小雨……我不会死！”
李万雨一看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赶紧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徐列一头钻到李万雨的怀里，边哭边说：“我不能死！我等着我的头发长出来，等着我的病好了……再跟你结婚……到那个时候，我穿上婚纱，还会一样漂亮的……”
“嗯，咱们一定会感动老天的。我等着……”李万雨紧紧地抱着徐列，泪水也不能自抑地落了下来……
然而，随着一次次放疗的摧残，徐列的嘴巴和舌头溃烂得越来越厉害，化疗进行到第10次的时候，连吃饭也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每天只能靠喝一些面汤、果汁补充营养。徐列的嘴巴稍微一动，就感到撕心裂肺地疼，连每天早上的那个吻，也变成了一种折磨。8月初的一天，李万雨实在吻不下去了，他柔声对徐列说：“我抱抱你吧，今天我们不亲了。等你病好了，我加倍还给你……”
徐列听了，使劲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硬皮本上写道：“不！一天都不能少。我习惯了。没有你的吻，我活不到今天……”
李万雨轻轻地抱着爱人，无比虔诚和轻柔地将自己的吻印在徐列的嘴唇，徐列疼得浑身打颤，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和幸福。李万雨的心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爱人你先走，我欠你的吻天堂里再还
徐列的放疗进行到第15次的时候，她终于无法承受副作用所带来的痛苦了！22号那天，刚刚从医院回到家里，徐列就昏迷了过去，体温也一个劲儿地往上升。抢救过来后，医生决定暂时停止放疗，先把她嘴巴、舌头等部位的炎症消下去，并为她极度虚弱的身体补养一下再说。徐列知道后，给李万雨写了一句话：“还是接着放疗吧，我能受得了。我想早点儿好，跟你结婚！”李万雨捧着这张纸条顿时泪如雨下。
放疗中断后，徐列的嘴巴等处的炎症渐渐地恢复了，但仍不能开口说话，癌细胞也在她的体内疯狂地扩散着！随着病痛的一天天加剧，徐列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9月28日下午，李万雨到徐列的单位去拿东西。返回的路上，他忽然接到了徐列发来的一条短信：“小雨，我欠你的太多了。你对我的情、对我的爱、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只有来世报答你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短信，让李万雨惊慌万分，他飞快地赶到医院。徐列的脑袋正抵在临着病床的玻璃窗上，定定地往外看。发觉李万雨进屋后，徐列一把抱住他，再也不松手了。之后，她在本子上写道：“小雨，我想让你今天就吻我一千次，你答应我啊！”接着，她就疯了似地吻起李万雨来……
病房里，徐列的随身听里播放着她最喜欢的那首《美丽的神话》：……你是我守候的温柔／就算泪水淹没天地／我不会放手／每一刻孤独的承受／只因我曾许下承诺……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两个人忘情地紧紧拥抱着、亲吻着。徐列那溃疡尚未完全愈合的嘴巴上，渗出一股股鲜血，一滴、一滴……鲜血滴落在恋人雪白的的衬衣上，落在床单上、地板上，和着李万雨的眼泪，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凄美……
10月4日晚上，徐列在本子上写道：“小雨你受苦了，回家去休息两天吧，让妈妈陪陪我……”阴淑琴看着李万雨憔悴的脸，也催他回家去歇歇。在徐列的执意要求下，李万雨只好暂时离开了医院，第一次没有在夜里陪护徐列……
10月5日上午9点多，正在家里为徐列熬红枣汤的李万雨，忽然接到了阴淑琴打来的电话：“小雨，你快来！快啊——徐列快不行了……”李万雨一听，顿时眼前一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
李万雨不顾护士的阻拦，疯了似地硬闯进了急救室。徐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紧闭着。李万雨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地呼唤着徐列的网名：“彤彤，彤彤……我是小雨啊，我是你的小雨……你别吓唬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彤彤，我是你的小雨……”
徐列也许听到了恋人那一声声死心裂肺的呼唤，她的眼皮努力地颤抖着，手指也在做拼命的挣扎，然而，她最终没有苏醒过来，只有一股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了下来……生命监视仪上的那条峰线变成了一条残酷的直线，李万雨悲怆地喊着，伏在徐列的面颊上，一遍深情地亲吻一遍泪如雨下地喊：“彤彤，你先走吧……剩下的吻，你等着，来世我再补给你……”
2005年10月8日，天昏蒙蒙的，李万雨捧着徐列的遗像，陪护着灵柩，送走了他生死相依的网缘爱人。一路上，他感觉爱人并没有远走，还一直在他耳边轻轻吟唱着那首《美丽的神话》：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责编 王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