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中月
赖昌星可能要被遣返回国的消息让国人皆大欢喜。然而，一位曾经的“红楼美女”，却因赖昌星要被遣返，丈夫旧事重提，进一步加大了对她的家庭冷暴力，使她不堪忍受，最后，竟用丈夫威胁她的瑞士军刀自刎……
贪恋虚荣
女歌手沦为红楼脱衣舞娘
汪丽萍出生在武汉市郊外一个农民家庭。1996年，艺校毕业的她投奔厦门市一位远房亲戚，进入当地一家歌厅做歌手，月薪3000元。
本来汪丽萍的收入不算低，但她并不打算长期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决定尽快攒钱买房，好把老家的父母接到厦门来与她一起生活。可是，任凭她怎样节约，每月最多也只能存下2000元，如果买一套50万元的房子，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存上20多年。为此她苦恼不堪。
看到身边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孩找了有钱的男人就开上名车、住上豪宅，汪丽萍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改变自己的状况。不久，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1997年7月的一天，汪丽萍在歌厅唱完歌正准备到后台休息时，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向她走来，礼貌地向她递上自己的名片，微笑着说：“小姐，打扰你一下。我是远华集团的老总赖昌星。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汪丽萍接过名片，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远华集团董事长赖昌星，她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远华的赖昌星在厦门无人不知，有多少人都想攀上这个既有钱又有权的贵人啊！今天，赖总竟然主动约见自己，她怎可轻易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汪丽萍没有半点推托就坐上了赖昌星的车，与他一起来到著名的远华集团老巢“红楼”。走进红楼大厅，汪丽萍才知道这里真是名不虚传，不仅装饰得富丽堂皇，而且这里的女服务生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极为标致。
两人刚进包房坐下，服务生就端上好酒好菜，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他们。席间，赖昌星和蔼地问道：“汪小姐，你的歌唱得很好，在那儿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汪丽萍不好意思地答道：“3000元吧。”赖昌星笑了，说：“那比不上我们这儿一个服务生的工资呢！你在那里干太屈才了，以你的长相和才干，我一个月给你1万元。怎么样？”
汪丽萍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应允了。
酒足饭饱之后，汪丽萍感觉头有点昏，赖昌星便派服务生将她送往二楼的包房休息。直到凌晨4点，她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脱得一丝不挂，赖昌星赤身裸体地躺在她身边。她顿时意识到是赖昌星乘她醉酒后奸污了她，不由得伤心地大哭起来。赖昌星被她的哭声惊醒后，安慰她说：“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失去了贞操吗？这年头谁还看重这个？这样吧，我给你30万，总该满足了吧？”
汪丽萍一听说有30万元的补偿费，连忙止住了哭声，吃惊地问道：“赖老板，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不然小妹就活不下去了。”赖昌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30万元的支票递给她说：“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以后，只要你讨得我开心，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汪丽萍知足地笑了，心想，有了这30万元，自己离在厦门买房的日子就不远了；以后每月还可以拿1万元的高薪，这简直难以想象！
然而，第二天早上，当她跟随赖昌星来到三楼，发现这里歌舞升平，一个个红衣女子都打扮得十分暴露、性感。正在诧异时，赖昌星喊来一个“妈咪”，把她交给对方就自顾自走了。
“妈咪”向汪丽萍讲解了在这儿工作的规矩，汪丽萍这才知道赖昌星让自己干的是脱衣舞娘的工作。“妈咪”告诉她，在这栋红楼里，最受客人欢迎的就是“红楼美女”。这些美女不但一个个长得极为标致，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果被哪位客人看上了，她们还得为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
汪丽萍不由得直冒冷汗，赶紧跑去找赖昌星，说她宁愿不要那30万元的贞操损失费，也不想在这里干脱衣舞娘的工作。赖昌星当即露出不悦的神情，愠怒地说：“汪小姐，你一个小小的歌手能到红楼当舞女，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你可知道，红楼里所有的美女都是经我精心挑选来的，她们中可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干，就连国家级的著名歌星、演员我都能搞定，难道还搞不定你？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哟。”
汪丽萍狐疑地问道：“什么心理准备？”赖昌星冷笑一声，示意他的随从打开录像机，画面中出现汪丽萍与赖昌星做爱的镜头……
汪丽萍吓得脸色煞白。赖昌星赶紧劝说道：“汪小姐，恐怕你不希望这盘录像带被公开出去吧？如果你跟着我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你。”
汪丽萍顿觉大脑一片空白。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退路了。从那天起，她忍气吞声地跟着红楼里其他美女一起在客人面前跳艳舞。不过，她坚持只卖艺不卖身。
噩梦难醒
“红楼美女”的标签怎么也洗不掉
就在汪丽萍在痛苦中煎熬时，1999年3月，向来热闹的红楼一下子变得死一般沉寂，赖昌星因涉嫌重大走私案逃跑了，红楼里的小姐和妈咪全被扣留下来接受中央“420专案组”的调查。专案组的同志告诉她们，如果谁能积极检举，主动揭发自己看到和发现的问题，就不追究责任，可以尽快放回家。
一直对红楼恨之入骨的汪丽萍主动向专案组反映自己看到的情况。专案组对她进行了一番教育后，将她放了出来。
走出这道令她感到耻辱的大门，汪丽萍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解脱。因为厦门有很多人认识她，她带着几十万元的存款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家乡武汉。
回到家乡后，汪丽萍仍然提心吊胆，总担心自己做“红楼美女”的经历会被大家知道。2000年10月8日，中央电视台在晚间7点的新闻联播节目中播放了远华案的新闻。看着镜头中的豪华别墅、奢侈轿车、走私的珠宝……回想起那段在红楼做舞娘的生活，她感觉像做噩梦一般。
回武汉后，汪丽萍在武汉经济开发区开了一家美容院，由于她天生是个美人胚子，加上皮肤保养得好，简直是自我宣传的活广告，她的小店一开张生意就十分火爆。
一年后，汪丽萍凭着自己的美容经验和美容产品，很快就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富姐。2002年，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一位叫李春秋的政府公务员。李春秋比她大两岁，研究生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在武汉市某市直机关工作，对漂亮的汪丽萍一见钟情。
尽管汪丽萍一直担心自己曾在红楼做舞女的身份，但她还是经受不住对方猛烈的爱情攻势，与李春秋结为了夫妻。新婚那晚，她暗自祈祷，希望自己在红楼当舞女的身份永远不要让丈夫发现。
为了使自己以前的经历不露出丝毫的破绽，汪丽萍平时都会多留个心眼：只要电视中出现有关红楼或赖昌星的报道，她都会快速地将频道调换过去；若是家中的报纸上登有关于赖昌星的报道，她会偷偷把这份报纸藏起来……“红楼”和赖昌星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啊！
2002年底，“红楼”被辟为反腐倡廉活动基地。一天，汪丽萍从店里回来，发现丈夫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中正在播放赖昌星逃到加拿大后仍然过着奢华生活的新闻报道，她顿感浑身不自在。转身想进卧室时，李春秋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开玩笑地说：“你看，赖昌星可真会享受啊！逃到国外还依然过着‘红楼’一样纸醉金迷的生活。真不知‘红楼’里到底有哪些特别的地方，不如我们利用五一长假去‘红楼’参观一下吧！”
汪丽萍赶忙说：“厦门那么远，我整天为店里的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闲心去外地参观。等以后有了时间再说吧！”
可是，她的丑闻还是难以预料地被丈夫知道了。不久，李春秋陪领导去福建出差，领导突然来了兴趣，要去“红楼”参观。李春秋随领导一同走近红楼后，发现这里果然与其他娱乐场所不同，不仅装修富丽堂皇，而且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昔日在此工作的“红楼美女”个个貌美如花，难怪那么多政府官员经受不住她们的诱惑。
他们参观完一楼大厅后上二楼时，在过道的墙上，李春秋看到一张“红楼美女”跳艳舞的照片，他感觉照片上的女人好面熟，再仔细辨认，感觉越看越像自己的老婆。老婆曾对他说过在厦门打过工，难道这个跳艳舞的女郎就是她？可他转念一想，不可能啊！自己的老婆这么贤惠能干，事业火红，怎么可能与“红楼美女”扯到一块儿呢？但他仍满腹狐疑。为了将此事查清楚，他就用随身带的数码相机把这张照片翻拍了下来。
出差回来后，李春秋把翻拍的照片导入电脑，对汪丽萍说：“我这次出差，陪领导一起参观了‘红楼’，发现‘红楼’里有一张照片上的女人与你长得十分相似，就拍了下来。你来看看！”汪丽萍一听，感觉头顶有一颗惊雷要炸开了，她向电脑屏幕望去，果然是自己以前跳艳舞时赖昌星让人拍下来供贪官们把玩的“玉照”。她知道事情早晚都瞒不住，与其成天提心吊胆怕丈夫知道，不如向丈夫摊牌吧，何去何从也有个了断。于是，她跪在地上向丈夫哭诉了自己做“红楼美女”的经历。
李春秋听后不由得气到七窍生烟。这多么滑稽可笑啊！自己堂堂一个正科级政府公务员，千挑万拣竟然娶回来一个“红楼美女”为妻，如果让外人知道了，他这张脸还往哪儿搁呀！可是，他又不能以此为借口向汪丽萍提出离婚，这样岂不是将事情越闹越大吗？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了一夜闷酒。
汪丽萍知道丈夫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想为难他。她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李春秋见妻子要走，不由得慌了，连忙对妻子说：“这不是真的！我宁愿不相信你说的话，也要相信你的为人。你是不会去干那种事的是吗？”
汪丽萍抚摸着李春秋的头说：“不要自欺欺人了。说真的，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这都怪我当初糊涂，上了赖昌星的圈套，才干出这样的丑事。我瞒了你，很对不起你。我这样的人，这辈子再也不能奢望得到婚姻的幸福了，我只想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静静地度过余生。”
李春秋心中满腹悲凉：妻子漂亮又贤惠，如果没有那样的过去，他们会是多让人羡慕的一对啊！他后悔自己不该去红楼参观，永远不知道妻子的过去他们就相安无事了。但不管怎么说，妻子掉入赖昌星那混蛋的陷阱本身已够不幸的了，自己不该再给她的伤口撒盐，应该原谅她的过去，那才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
于是，他苦苦哀求妻子留下来，他说自己会努力忘记这件事情的。说着，他抱着妻子的肩膀痛哭失声……
不堪冷暴力
自刎未遂后告别噩梦婚姻
李春秋虽然口头上原谅了妻子，但心里的阴影始终抹不去，他总在脑子里想象妻子在红楼卖艺的情形。他想，妻子在那种地方呆过，耳濡目染，肯定也风流成性。为了牢牢地看紧妻子，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看别人杀猪，屠夫用一把雪亮的刀子捅进猪的喉管处，猪血喷涌而出。从那以后，他一见到尖刀就会不寒而栗。他想，妻子生在农村，肯定也见过杀猪的场面，她见到杀猪刀肯定也会感到恐惧。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何不买回一把刀来震慑她？
因此，李春秋特意到超市选购了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放在妻子的衣橱里。这样，只要妻子出门更衣时，就会看到这把军刀，一定会对她起到警醒作用。
一天晚上，汪丽萍打开衣橱，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她不由得吓了一哆嗦，赶紧质问丈夫：“你干吗把刀放到我的衣橱里？防小偷也不能这样防啊？你赶紧把它拿走！”
李春秋阴沉着脸，笑了笑说：“你应该知道我把这把刀放在你衣橱里的用意。你以前为了钱可以当‘红楼美女’，难免以后不再做出格的事。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想警醒你，以后你倘若再做出对不起我的事，这把刀可不会饶你。”
汪丽萍听了，委屈得直流泪。但她明白自己以前的行为深深地伤害了丈夫，丈夫这样对待她，只是不希望她背叛感情；丈夫的做法虽然太过分，却也说明他重视自己，只要自己行为端正，也不怕丈夫的监督。汪丽萍这么宽慰自己。
然而，事情却并不像汪丽萍想象的那样简单。为了泄愤，达到心理平衡，李春秋开始买回各种黄碟在家观赏，然后要妻子按照黄碟中的动作与他疯狂做爱。汪丽萍稍有不从，他就故意拿话嘲讽她：“你是‘红楼美女’，身材这样好，如果不及时行乐，将来我老了，想快活都快活不了。现在，我必须抓紧时间把以前的损失弥补回来。”汪丽萍听了，痛苦得直掉泪。她还能说什么呢？
一天晚上，李春秋又强迫妻子做那事，可汪丽萍正处在月经期，她苦苦哀求丈夫体谅她，但李春秋大发淫威，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折腾得她差点休克过去。
第二天早上，汪丽萍醒来时，感到胸口有东西压着，她用手摸了摸，没想到，压在她胸口的竟是那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她明白了，这又是丈夫在向她示威。她把刀移开，万念俱灰，泪水汹涌流淌……
2006年三八妇女节，汪丽萍带领员工们一起到武汉三五大酒店举行庆功酒会，她打电话给丈夫，希望他能来参加，但李春秋说他有事不能来。
那天晚上，汪丽萍被员工们劝着多喝了几杯酒，感觉头很晕，不能独自开车回家，其中一位女员工就让自己的丈夫开车送她回家。李春秋见妻子是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回来的，顿时火冒三丈，当即从衣橱里拿出那把瑞士军刀，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如果你敢到外面招蜂引蝶，我这把刀可不是供着玩的……”
此事发生后，汪丽萍感到日子越来越难熬，她再也不敢与男人多打交道了。虽然她一见到李春秋就害怕，但每天还必须睡在他身边，这无异于抱着一枚炸弹，一不小心就会将这颗炸弹引爆。她常常做噩梦，梦见丈夫拿刀把她砍死了，还要大卸八块，扔进河里……她甚至连打开那个衣橱的勇气都没有了。
2006年5月26日，李春秋在单位看报纸，得知赖昌星可能不久就会被遣送回国的消息。他一直把赖昌星视为情敌，对他恨之入骨，看到“赖昌星”三个字就觉得扎眼，心中立马有口恶气集聚在胸口。不等下班，他就急匆匆地跑回家。
此时汪丽萍正好坐在电脑前听歌碟，李春秋见了她就直嚷嚷：“你的情人赖昌星要回来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读到了研究生，在政府谋到了一官半职，娶个老婆却是全国出了名的坏女人。”
汪丽萍也从今天的报纸上得知赖昌星要遣返的消息，但她并不想以此为话题与丈夫再发生争执，便退让地抚摸丈夫的头，想宽慰他两句。但李春秋厌烦地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滚！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死……”
汪丽萍再也不想过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她已被这种令人不死不活的家庭冷暴力折磨得看不到人生的希望了，她直奔那个藏有瑞士军刀的衣橱……
李春秋意识到什么，赶忙跟了过去，但他还是迟了，眼睁睁地看着妻子把刀抹向了脖子……他惊呼一声扑上去扶住妻子，夺下她手中的刀。
李春秋连忙打120。幸好没有抹到脖子的要害部位，在武汉市一医院的全力抢救下，汪丽萍捡回了一条命。
此事发生后，他们婚姻中的隐痛被双方父母知道了。汪丽萍的父母大为震惊，他们认为女儿一次失足不该付出一生的代价来赎罪，极力劝告女儿与李春秋离婚。经此大难后，汪丽萍觉得再也无法与丈夫过下去了。2006年6月13日，她出院后，毅然与李春秋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
在接受笔者采访时，汪丽萍说：“我对婚姻已很恐惧，我不知道我们这种‘红楼美女’该不该有婚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过以后的日子……”
“红楼”已成梦，但是，赖昌星带给“红楼美女”的灾难，看来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