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 方
南京某外企部门经理胡小平偶然失足,与三陪女一夜风流染上了性病。他偷偷去南京某民营医院把病治好,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医院把他当成活广告,竟把他的个人资料印上宣传单,在街头到处散发。
胡小平一怒之下将南京某医院告上了法院。他最终赢了官司,维护了自己的权益,可经过这一番折腾,却让妻子知道了事情真相……
一夜风流不幸染性病
2002年10月,南京某外企职员胡小平结婚了,妻子名叫周佳,是一所重点中学的教师。第二年,他们有了可爱的女儿。2004年初,胡小平被提拔为公司部门经理。家庭幸福、事业美满,胡小平春风得意,他没想到居然会不小心一脚陷进烂泥地。
胡小平因为工作关系,经常陪客户去各种娱乐场所。看那些男人快活地“消费”着,老成持重的胡小平心思也渐渐活了起来。
2006年3月的一天,胡小平跟一位客户去一家夜总会放松,客户一进门就点了两个漂亮的小姐,并把其中一个推到胡小平的身边。搁在以往,胡小平肯定连连推辞,可这一次,他喝得有些醉了,居然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小姐的拥抱……
胡小平回到家是后半夜了,周佳已经睡下,她在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又喝了很多酒吧?你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冰箱里有蛋炒饭,放微波炉里热热吃。别饿着肚子上床,这样对胃不好……”
看到这张字条,胡小平羞愧交加。平心而论,他还是非常在乎妻子、在乎这个家庭的。只是有时觉得,男人一辈子不放纵几回,实在太亏了。可是今天晚上真的放纵过后,他内心觉得空虚异常,对自己非常鄙视,于是暗暗发誓,今生只此一次,绝不重蹈覆辙。他说到做到。紧接着的那个星期,又有两次要去娱乐场所应酬客户的事情,一次被他推脱,还有一次实在推不掉,他也只是“隔岸观火”,再不肯“弄湿了鞋子”。
春天是公司最繁忙的季节,每天忙于工作的胡小平很快发现,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了,先是尿道口红肿、发痒和轻微刺痛,继而有稀薄黏液流出,几天后,分泌物变得黏稠,尿道口溢脓,同时伴有尿频、尿急、尿痛、排尿困难……
难道自己得了性病?胡小平震惊异常。几经踌躇,他走进了那家在南京颇有名气的民营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胡小平得了急性淋菌性尿道炎,也就是淋病。给他看病的泌尿科医生张浩告诉他:淋病是一种比较难治的性病,除了要按时打针吃药外,治疗期间还要注意不能同妻子同房,以避免性病传播。
胡小平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次失足,竟会弄出性病来,他后悔万分。他很快就想到:当务之急是瞒住周佳,千万别让她发现。如果她知道自己在外面找了小姐,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呢!
于是他跟妻子说,最近工作特别忙。每天天还没亮,他就出了家门,晚上不到12点决不回家。他把病历和医生开的药全部放在公司,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每天按照最大剂量用药,争取尽快把病治好。
在公司里服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公司里人多眼杂,每次胡小平都得趁同事不注意,偷偷拿出药,然后以最快速度吞到肚里去,尽管如此,还是有好几次差点被同事发现……
淋病不是说好就能好的。这样早出晚归一个星期后,周佳看胡小平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这可把胡小平吓坏了,他赶紧向公司申请出差。离开南京前,胡小平又去了一趟那家民营医院。先前帮胡小平看病的张浩医生听清楚情况后,又给胡小平开了很多药,并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胡小平还特意要了张医生的电话,以便出差在外时咨询。
胡小平去了北京,一边忙着业务,一边认真服药。几天后,下身的症状开始减轻。半个多月过去了,胡小平给张医生打了好几个电话,详细向他汇报病情,并根据他的电话指导,几次调整用药量。一个多月后,张医生让他到医院检查,胡小平赶回南京直奔那家医院。经过化验,张医生肯定地说:“你现在可以回家了。只要采取必要的措施,肯定不会传染给妻子,也绝对不会被她发现……”
胡小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以放心地拥抱妻女了。那一刻,他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成了医院的活广告
胡小平对张浩医生非常感激,主动约请对方吃饭。张医生知道胡小平是负责业务的部门经理,认识的人很多,希望胡小平能给自己介绍一些病人。张浩信誓旦旦地说:“为病人保密是做医生的基本职业道德,你放心跟我打交道好了,我绝对会为你保密的!”
胡小平边点头边想:“我怎么可能告诉朋友,说我认识一个医生,治性病很有一套。这不是变相把自己患过性病的事告诉别人了吗?不行,以后这个张浩也不能来往了,免得走漏风声,这辈子没办法再做人了。”他后悔把手机号和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张浩。那天两人分手后,胡小平再没跟张浩联系过。
转眼三四个月过去了,胡小平已经把自己得过性病的事丢到了脑后。没想到2006年7月的一个下午,胡小平正跟一位客户谈生意,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请问是胡先生吗?你是不是在××医院泌尿科治好了性病?他们的医疗水平怎么样?”
胡小平简直惊呆了,自己得性病的消息怎么会被别人知道的?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几天后,胡小平又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同样是询问那家民营医院医疗水平的。这样的电话接二连三,胡小平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胡小平非常恼火,想关掉手机,可他的手机是业务专线,如果关机,很多生意就会跑掉。胡小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很快又追到家里来了。7月28日晚,公司没事,胡小平回家早了一些,正跟妻子一起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请问是胡先生吗?你的性病现在彻底治好了吗?”
胡小平本能地看了妻子一眼,条件反射般起身,跑到阳台上去回对方的话:“究竟是谁告诉你这个号码的?快告诉我!”可对方依然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再三追问他那家医院的医疗水平如何,并问他得的是哪一种性病,治疗费贵不贵,治疗周期长不长。胡小平听得出来,这个患了性病的男人心理压力极大,把胡小平当成了“知己”和倾诉对象。那个男人在电话里说着说着,竟然放声大哭起来。胡小平气坏了,“叭”的一声挂断电话。可一转身,他看到了周佳怀疑的目光。
“我怎么听到你一再提什么医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周佳问。
“不是,我是在帮朋友打听,看哪家医院治肺病的效果最好。朋友的妈妈得了肺病,看了很多医院都治不好,我就向他推荐了一家医院。我绝对没事瞒着你,放心好了!”胡小平赶紧跟妻子解释,脸上堆满了笑。尽管他解释了半天,周佳依然半信半疑……
胡小平一夜未眠。他知道,这个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开始排查嫌疑人。是同事吗?他一个一个地想,又一个一个地否定。最后,他想到了张浩。胡小平原本以为,张浩是医生,再三承诺为自己保密,应该不会害自己的,所以一直没有怀疑到他头上。但现在看来,他的嫌疑最大。
第二天一早,胡小平躲在公司大楼外的过道里给张浩打电话,他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泄露给别人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电话那头,张浩拼命否认,可他的声音显得很犹豫。
在胡小平的追问下,张浩最终承认,这事的确是他干的。原来那家民营医院最近被媒体曝光了几次,来就诊的患者数量少了很多,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些患者,也大多对医生的诊断结果持怀疑态度,而医生的收入跟门诊量是直接挂钩的,张浩没办法了,就把胡小平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那些患者,让他们打电话询问。他同时再三叮嘱这些患者,千万不要说出是如何得到这个号码的……
胡小平非常愤怒,他没想到张浩竟然会这么害自己。他严厉警告对方:立即收手,否则法庭上见!
见胡小平真生气了,张浩很紧张,下午4点不到,他就等在了胡小平的办公室门口,非要请他吃饭不可。
人都上门了,不好弄得太僵,胡小平勉强去了。饭桌上,张浩一再赔罪:“哥们,我实在没辙了,才走这一步的。没有患者,我就没有收入,只能喝西北风……”经不住张浩的一再哀求,胡小平原谅了对方。
胡小平的手机总算安静了。没想到,2006年9月的一天,胡小平正跟客户谈一笔生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家医院治疗性病的效果真有那么好?你是不是医院的托儿?”对方说话的声音非常大,连客户似乎都听到了什么,不停地看胡小平。
看着客户脸上怀疑的表情,胡小平非常尴尬,他立即挂了电话。可没到10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短短一个小时,胡小平接了五个这样的电话,每个人一开口,都会提到“性病”、“某医院”这样的字眼,客户的情绪显然受到了影响,再也不愿谈下去,匆匆告辞了。
胡小平非常恼火,这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客户,本来双方是完全可能达成协议的。胡小平正在气头上,又一个询问那家医院疗效的电话打了过来。“究竟是谁告诉你我的手机号码的?”他怒气冲冲地问。
对方很吃惊:“医院的宣传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哪,你的电话号码就印在宣传单上!早知道会挨一顿骂,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说完,对方很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胡小平非常震惊:自己的联系方式竟然上了医院的宣传单?他匆匆离开公司,直奔医院。走在大街上,手机依然不时响起,胡小平正想发火,突然有人递给了他一张医院的宣传单。“先生看看吧,这家民营医院治疗泌尿科疾病效果可好了!”胡小平一听,赶紧浏览。果然,在某医院宣传单的背面,印有一排醒目的字:疗效如何,他们作证!接下来,是一批患者的病情、疗效和联系方式:胡先生,2006年3月来本院治疗淋病,半个月治愈。主治医师:张浩。患者电话:136……
这个胡先生不就是自己吗?胡小平顿时感到血往头上涌:这个张浩,实在太过分了!
胡小平赶到了那家医院。张浩一见胡小平,赶紧丢下患者,把胡小平拉出房间,一直拉到院子里,才停下脚步解释:“最近不知怎么搞的,医院生意越来越差,院领导要求每个医生必须提供一个治愈的患者名单,说要把这些名单印在宣传单上,不提供的话就扣工资。想来想去,你是我唯一的患者朋友,只有把你说出来了。本想先跟你打个招呼,但我实在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还没跟你说,真对不起了……”
胡小平做梦也没有想到会交上这样一个老是出卖自己的“朋友”,他冷冷地问:“你说怎么办吧?”
“我马上向领导反映,把你的名字从宣传单上撤下来,然后考虑补偿措施。相信我,一定会处理得让你满意!”
得到承诺以后,胡小平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再三警告张浩:“如果这一次不圆满解决,那只有上法庭了!”
这天下午,胡小平又接到了好几个询问电话。实在没有办法了,晚上走进家门前,他关了手机,免得咨询疗效的电话惊扰到妻子。接下来一段时间,胡小平每天都打电话给张浩,催促他尽快解决问题。晚上回到家,他照例关机。日子一天天过去,胡小平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被妻子发现。
9月28日一早,胡小平刚到单位,还没来得及开手机,总经理突然找他谈话:“你昨晚为什么一直关机?找了你半天都找不到!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这是公司的规定,你不知道吗?”
胡小平吓坏了,连连道歉,他可不想让总经理不高兴。他再也不敢关机了。这天晚上回到家后,他拼命祈祷,千万不要有那一类电话打进来。可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一接,还是询问某民营医院治疗效果的电话!
这个晚上,胡小平接了三个类似的电话。他越接越恼火,周佳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疑惑……
赢了官司却输了婚姻
胡小平再也不敢相信张浩的鬼话了,第二天一上班,他就找到南京博事达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律师,这个律师是他以前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胡小平让律师给某民营医院院长打去电话,警告对方:如果再不把事情处理好,他将毫不留情地起诉医院。
律师打过电话后,胡小平接到的询问电话立刻少了很多,但一想到这些天来所受的委屈,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把自己的名字印上宣传单,是那家医院的院方行为,医院领导欠自己一个道歉。
国庆节后,胡小平给某医院的领导打去电话,要求对方向自己道歉。医院的领导却有些不耐烦:“不是已经把你的名字从宣传单上撤下来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胡小平非常生气,他只想要对方的一个道歉,没想到对方态度竟然如此恶劣!平心而论,胡小平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事情一闹大,知道的人就多,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但现在,他被某医院的态度激怒了,决定起诉这家医院!
2006年11月,胡小平以南京某医院侵犯了自己的隐私权为由,向南京市某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医院向自己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整。
胡小平悄悄打起了官司。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反常,周佳经常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胡小平连连拍胸脯请妻子放心,可周佳依然怀疑……
因为害怕病情复发,胡小平一直没敢销毁病历。后来跟那家医院打官司,病历和宣传单这些证据非常重要,就更不能销毁了,他一直把这些东西锁在办公桌抽屉里。
有一天胡小平临时外出办事,忘了锁抽屉,等他几个小时后回办公室一看,抽屉竟然半开着!胡小平非常吃惊,赶紧打开抽屉查看,尽管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还是很担心,再也不敢把这些东西放在办公室里了。
放哪里好呢?胡小平想了半天,最后想到了家里那个专门锁自己毕业证书等私人物品的小箱子,那个箱子周佳从来没有动过,放在那里应该很安全吧?胡小平把病历和宣传单带回了家,非常细心地把这些东西夹在毕业证书中间,然后锁好箱子。
官司进行得很顺利。某医院明白自己侵犯患者隐私权在先,他们没想到胡小平是个较真的人,居然敢为这种隐私打官司,他们的态度立即软化下来,再三表态要和解。胡小平也想尽快结束官司,回到平静的生活中去,第一次开庭后,他接受了对方的和解请求。
2007年1月18日,胡小平终于等到了南京某民营医院的正式道歉,同时收到了他们付的1万元赔偿金。他以为事情到这里彻底告一段落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波。
2007年1月,学校领导通知周佳,赶紧准备好论文、毕业证书等材料,为下学期评职称做准备。周佳回家后,准备起这些材料来。
周佳的材料原来一直是跟胡小平的分开放的。由于女儿经常在家里乱翻,把周佳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周佳在家里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毕业证书。
1月22日中午,周佳又在家寻找这些东西,可依然没有找到。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她突然想到了丈夫放私人物品的小箱子,毕业证书会不会在丈夫的箱子里呢?周佳打开丈夫的箱子,她没有找到毕业证书,却发现了丈夫的病历和那张宣传单!
周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丈夫好歹是个白领,怎么可能给性病医院做广告?她一遍一遍地核对那个号码,号码确实是丈夫的;看看上面的内容,再想想2006年3月那段时间丈夫反常的表现,周佳什么都明白了……
这天晚上,胡小平回到家时意外发现,周佳和女儿都不在家,餐桌上赫然放着某民营医院的宣传单,登有自己信息的那两行字还被红笔画了出来!
胡小平顿感五雷轰顶,立即拨打妻子的手机。半个小时后,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胡小平向妻子坦白了一切,苦苦哀求妻子,请她给自己一次机会,但周佳还是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胡小平想着妻子一定在岳母家,他赶紧冲过去,可他非但没见到妻子和女儿的面,反而被岳母狠狠教训了一顿!
2007年大年初一上午,胡小平拎着一大堆礼物又一次去了岳母家。这一次,他总算见到了周佳。周佳很平静,看来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她已经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她告诉胡小平,她不能容忍他去找小姐的行为,更不能容忍他这么长时间的隐瞒;她现在根本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而夫妻之间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婚姻也就没有意义了,离婚是唯一的选择……
一直到现在,周佳也没有回家。胡小平每天都很伤心,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住妻子,也不知道这种形单影只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因为工作状态很差,胡小平已经被总经理数次警告,再这样下去,工作怕都保不住了。而这一切,都是不检点惹的祸,胡小平把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