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 山
草原上生长着一种非常漂亮的花，不仅颜色娇艳，而且生命力极强，那就是山丹丹花，蒙古语叫“萨日娜”。
2008年1月，52集电视剧《闯关东》，作为央视开年大戏，在CCTV-1黄金时段震撼热播。昔日默默无闻的蒙古族演员萨日娜，在该剧中担纲女主角，与著名演员李幼斌演对手戏，饰演男主角朱开山的老伴“文她娘”，赢来好评如潮。
不过鲜为人知的是，这位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的才女，虽然出道甚早，却因容貌平平，一度无戏可演，曾有过6年家庭主妇生涯，还去应聘过办公室文员。不过，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终于一鸣惊人……
6年相夫教子，
让她在“明星梦”中迷失
萨日娜1968年11月出生，父母都是内蒙古话剧团的演员。萨日娜继承了蒙古族的豪爽天性，能歌善舞，16岁就考入上海戏剧学院。
1985年到上戏读书时，萨日娜认识了同班同学、后来的丈夫潘军。不过，萨日娜最初对潘军并无好感，原因是他长得太帅了。没想到，入学三个月后发生的一件大事，彻底改变了萨日娜对潘军看法。
在学校组织的二次体检中，85级表演班有三个同学被查出视力不合格——裸眼视力在0.8以下。这对从事表演的人来说是个大忌，看不清同台演员的表演，就无法配戏。按照惯例，他们将面临退学，而其中就有潘军。班主任宣布了这一消息后，另两位同学都躲在宿舍被子里哭泣，大家在劝他们的时候，发现潘军不见了。
老师担心会出什么意外，马上组织同学分头寻找。萨日娜和另一位女生结伴，也加入了找人行列。二人找遍了整个校园，最后在一段林间小路上与潘军不期而遇。原来，潘军并没有想不开，反而泰然处之，悄悄跑去图书馆看书了。这让萨日娜心中陡然升起一缕钦佩。通过接触，萨日娜进一步了解到，潘军11岁时就因参演电影《大刀记》，进了西影厂演员训练班。后来爱才的西影厂长吴天明亲自与校方交涉，潘军终于以旁听生身份留在了上海戏剧学院。
然而，旁听生身份非常尴尬，4年后拿不到文凭不说，而且很多课没有机会上。这时，萨日娜悄悄站了出来，每次都邀请他一起配戏，做小品、演片段，而他们俩合作完成的作业，总是班里最优秀的。
在心心相印的日子里，两人培养了一种难得的默契。毕业时，潘军拿到了全班最好专业成绩。为此，时任上戏院长的余秋雨亲自给国家高教部写信，为潘军申请到了正式学籍和毕业文凭。潘军毕业后被分配到解放军总政治部话剧团，萨日娜也因成绩突出被分到全总话剧团。1990年，22岁的萨日娜和潘军在北京幸福地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
然而，在校时学业同样优秀的两个人，走上专业岗位后却有了不同的经历。潘军迅速崭露头角，多次获得部队演出大奖。而萨日娜却自参加工作起便掉入了长久的沉寂。从1989年到1995年，漫长的6年当中，她一直无戏可演，屡屡有影视剧组来选演员，她却常由于性格豪爽不够女人味、长相不漂亮等原因被人刷掉。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去，萨日娜周而复始地把自己淹没在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的日常琐事中，几乎忘掉了自己的专业。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当初就选错了行，天生就不是做演员的料，不然，当年同学郭冬临、高曙光等不少人都已成名成家，可自己为何至今连一部戏都接不上呢？当年在校时自己成绩并不差啊！
可萨日娜又不敢闲着，那样更让她心慌，1994年初一天，她对潘军说，有个朋友公司正缺一文秘，她想去应聘，但得先好好学一段时间打字。潘军听后，沉默良久，他终于忍不住了，对萨日娜说: “如果你是感到失落，想散散心，你就去吧。但我从来不认为我娶的老婆是一位保姆。不，我娶的是上海戏剧学院的高材生！我的老婆不应该只会干些买菜、做饭、擦桌子的事，我看着心里不舒服！萨日娜，你一定要坚持！你的名字不就是‘山丹丹花’吗？坚持下去，你一定会遇到自己的机会，一定会绽放的！”
大器晚成，
“山丹丹花”在丈夫关爱中绽放
在潘军激励下，萨日娜重新拿起专业书和优秀影视剧本学习。每当萨日娜遇到挫折、信心不足时，潘军就真诚地开导她: “你不要跟别的女演员比，你不苗条、不妩媚、不嗲里嗲气，但这并不见得就是缺点。女人的类型有多种，你要发扬自己的长处。你可以在塑造人物内心世界上下功夫，这方面你有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知妻莫如夫，机会终于来了。1995年，为迎接世妇会在北京召开，中宣部组织拍摄了10部以中国优秀女性为主角的电视剧。那天，她去应征其中一部《牛玉琴的树》的女主角，导演是拍摄过《牵手》等名剧的杨阳。见面后，杨阳看着萨日娜又粗又长的大辫子，说: “这只是一部两集的电视剧，报酬很少。而且按照要求，你一要剪掉辫子，二要深入到西北大沙漠体验生活。”萨日娜眼都没眨地回答: “可以，这些我都能够做到！”
杨阳非常诧异，之前她已经找过40多个女演员，都嫌收入与付出不成比例而拒绝了。杨阳最后说: “我不敢保证你是否能出演这部剧的主角，但如果你愿意先到宁夏沙漠中体验生活，我会首先考虑给你这个机会……”萨日娜这时又犹豫了，她决定回去和丈夫商量下再说。
回到家里，潘军二话没说就支持妻子一定要抢到这个机会。他逼着妻子赶紧买票前往宁夏治沙劳模牛玉琴的老家。当时正赶上去那里的航班稀少，火车也订不到卧铺票。为赶时间，潘军狠下心来，买了一张硬座车票，把妻子送上了西去的列车。不多久，好消息传来，倔强的萨日娜，最终争取到了这个角色！
三个月后，萨日娜结束拍片回到北京。第一眼看到妻子满头粘连在一起的头发和被西北大太阳晒得全是褐色斑块的脸庞，潘军打趣说: “怎么感觉我家老婆还没回来呢，身边倒多了个大西北来的保姆！”两人相视笑着，最后，潘军紧紧抱住萨日娜，附在耳边小声说: “老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萨日娜听了，心底一片濡湿。
因萨日娜出色表演，《牛玉琴的树》在央视播出后赢得广泛好评。在第16届飞天奖评比中，该剧荣获得了特别奖。
1998年秋一天，潘军接到萨日娜从上海打来的长途电话，让他次日去机场接她。潘军心里纳闷，以前妻子不管去哪儿，从来没让自己去接过，她比一般男子还要独立自主，这回为啥要让他接呢？
那天，潘军怀着一丝好奇来到首都机场。萨日娜走出机场通道，一把就把丈夫紧紧搂住了，尔后俏皮地从大衣里摸出亮闪闪的奖杯。原来短短一周之内，萨日娜以《午夜有轨电车》获得当年白玉兰奖最佳女演员奖，又以《情感的守望》获得了飞天奖最佳女演员奖，她想用这种浪漫方式，向丈夫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和爱意。
“闯关东”成名，
“母亲”是她的终身角色
1999年，正当萨日娜在事业上大展拳脚时，她怀孕了。当时，萨日娜已与《突出重围》制作方签完合同，而且将要饰演剧中女主角。但在事业与孩子之间，萨日娜毅然选择了后者。后来一部《突出重围》捧红了一帮演员。多少人替萨日娜惋惜，但她也只淡然一笑。
夫妻俩都是演员，有了孩子后常顾不过来。潘军决定暂时“牺牲”自己，他对萨日娜说: “干脆，我到北大艺术系给咱读一个研究生文凭吧。这样一举两得，既可以在家看孩子不使你拍戏分心，同时又能学些本事，有利于将来演戏。”
自此，他们开始了“女主外男主内”的日子。萨日娜凭着多年积淀，先后饰演了《邓小平》中的邓榕、《大染坊》里的采芹、《母亲是条河》里的母亲等重要角色，随着这些名剧热播，她的名字也开始为人关注。《大染坊》热播时，女儿香香每天爱坐在电视机前，一看到萨日娜出现的镜头，就会悄声说: “妈妈，你能下来抱抱香香吗？”后来，潘军通过电话把这事告诉了萨日娜，正在外景地拍戏的她涌出了愧疚的热泪。
在北大读研的潘军，对萨日娜拍的每一部戏，都仔细看了。《母亲是条河》播出时，他为萨日娜总结了几句话: “看了你在这部戏的表演，人们就会知道母亲为孩子付出了什么。看完后，每个人更该知道要为母亲做些什么。以后，你只要一辈子能把母亲这个角色演好，你就是个了不起的演员……”来自丈夫的肯定，让萨日娜觉得比任何赞扬都珍贵。
2006年7月，《闯关东》总导演张新建向萨日娜发来邀请函，请她与实力派演员李幼斌配戏，担任剧中第一女主角“文他娘”，依旧是她最拿手的角色——母亲。萨日娜看完剧本后对这个角色非常喜欢，马上答应并随剧组奔赴东北外景地。
这是投资方斥巨资打造的大型年代传奇剧，写的是山东朱家在上世纪初背井离乡闯荡东三省，创下巨产家业的传奇故事。让萨日娜看重的是，这部戏很有分量，除李幼斌领衔主演外，另有牛莉、小宋佳、丁嘉丽等名角云集，而她最喜欢和大腕飙戏，在相互磨砺中提高自己。丈夫潘军是烟台人，能演“婆家”的戏，也正好圆自己一个心愿。接下这部戏后，潘军马上替妻子找来好多有关山东人闯关东的史料。“你原本就对历史很感兴趣，好好把这些史料看看，这样就能找准表演方向了。”
2006年10月，剧组开到了有“中国冰雪之乡”之称的东北双峰林场，萨日娜和所有演职员一道，冒着零下30摄氏度的严寒和漫天大雪，开始了长达两个月之久的拍摄。外景地距最近的一个小镇也有200多公里的路程，吃住行条件都异常艰苦，连车辆用油都要专车供给。大家天天行走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吃最普通的饭菜，喝很快就会结冰的开水。有一场拍摄洗澡的戏，工作人员发现一盆水怎么也烧不热，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摄影棚漏风，刚烧热的水马上就凉了。
在《闯关东》剧中，萨日娜是三个儿子的母亲，丈夫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多年后，这个倔强的女人与三个儿子相依为命，困苦度日。后来她得到丈夫活着的消息，不远千里奔赴东北，找她自己的丈夫、儿子们的父亲。她始终坚信: “我男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而每次遇到挫折时，她总是鼓励家里孩子: “别怕，天塌下来有娘顶着。”
拍摄朱家在雪乡的戏分时，因拍摄周期紧张，萨日娜健康出了些状况，但她始终咬牙坚持下来，从没耽误过拍摄。萨日娜一到现场，就和剧组工作人员拥抱，以母亲的慈祥轻拍他们的背: “孩子，辛苦了。”而她与男主人公的感情，则属于那种“糟糠之妻不下堂”式的中年温情，老夫老妻之间虽没有“孩子们”的浪漫，却洋溢着许多亲情。
拍摄中，萨日娜与李幼斌合作得非常默契，许多场景都是一遍即过。期间她也从这位大师哥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萨日娜还和剧中她的“孩子们”相处得非常好，这些“孩子”包括剧中扮演她儿子的刘向京、朱亚文、齐奎，以及扮演三个儿媳妇的牛莉、梁林琳、黄小蕾。这些“孩子”不但在剧中叫她“娘”，下了戏后其他场合也把她叫得特别亲。
《闯关东》开播出以来，收视率一路飙升，平均收视率高达12%，个别剧集甚至超过16％，影响远远超过央视前年的开年戏《汉武大帝》。记者致电《闯关东》制片人侯鸿亮采访，他透露，由于观众反响热烈，《闯关东》有可能推出第二部。届时，由萨日娜扮演的“文他娘”还会是剧中的一大亮点。萨日娜对记者说，丈夫潘军从北大研究生毕业后，接演了总政的一部新戏《圣地之光》，为此刚刚获得话剧界最高奖项“金狮奖”。她还引用了丈夫看了《闯关东》后对她的评价:“老婆，这次你演活了一个母亲，因为你演的其实是你自己。这位母亲不仅是隐忍善良的,她身上还有更多豁达、质朴、透明的一面,很贴近山东人的本色，也是你的本色。就像沙漠里植物一样,虽然露出地面的部分不多,但是根却扎得很深,维系着这个家庭的精神家园。”
听了丈夫的话，萨日娜不禁想起自己多年走过的坎坷演艺路。她和潘军已经相识22年，有过18年的婚姻生活，两人始终恩爱相随，默默守望和支持对方的事业。正是身边这个男人对她深情、执著的爱，支撑她跨过失落，找回了自己，有了今天的一切。她从心底里感激他……
责 编 恰 恰
